2017年女装穿搭新趋势：裤装+平底鞋成热门选项，空乘制服进化史揭秘

裤装与平底鞋：空乘制服的新潮流，其实早在嘻哈脱口秀前就已悄然改变

每日经济新闻记者：杨煜可杨编辑：张益铭

“空乘人员就得打扮得漂漂亮亮。”这似乎是很多人心里的固有想法，甚至一些刚入行的空乘也这么认为。

但现在，这种看法正慢慢被打破。一场脱口秀演员嘻哈的犀利吐槽，意外让空姐制服改革成了大家热议的话题。

紧身裙、高跟鞋、标准微笑……但嘻哈在节目里反问：“为什么我们在高空那种复杂环境里工作，还得穿短裙、丝袜和高跟鞋？”

空乘也是客舱的安全员，不合适的制服在关键时刻可能变成“美丽的麻烦”。比如，飞机万一遇到紧急情况起火，需要疏散乘客时，乘务员还得赶紧脱掉丝袜，因为那种材质特别容易着火。

作为品牌形象的重要部分，航空公司通常会在空乘服装上投入不少，甚至花大价钱请设计师联名，就是想提升质感、吸引乘客。不过，最近十多年来，出于各种考虑，全球航空业都在悄悄推动制服改革，服装变得更实惠，裤装和平底鞋也越来越成为空乘制服的主流选择。

但值得思考的是，当制服不只是衣服而成了文化符号，每次讨论的背后其实是社会对职业价值的重新审视：到底要“好看时髦”还是“舒服方便”？再往深里说，除了穿着，还有哪些标准是没必要死守的？

撕掉职业光环：精心打扮之后，我干的是体力活

回顾空乘制服的发展史，虽然现在女空乘占多数，但民航最早的空乘其实都是男性。直到1930年，有护照和飞行员执照的艾伦·丘奇以“女性可以帮助乘客克服飞行恐惧”（也有说法是“护士形象能减轻飞行焦虑”）为由，说服了波音航空运输公司旧金山分部的经理史蒂夫·辛普森，开始雇佣女性当乘务员。

接着，辛普森设计了女乘务员的制服：高领正装衬衫、高腰A字裙，再加一件厚斗篷和护士帽，用的是深绿色羊毛料子。这算是世界上第一套空乘制服，样子尽量靠拢护士的打扮。

经过多次演变，丝巾、裙装、高跟鞋还有整齐的发髻，慢慢成了女空乘制服的“经典造型”，这种形象也成了航空公司品牌识别的重要标志。

根据民航局公布的数据，到2024年底，我国运输航空公司的乘务员有91774人，比上一年增加了5254人。

在空乘招聘市场，航空公司不缺人选。年轻女孩们怀着梦想涌进这行，也推高了航空公司的筛选标准，反过来又加深了社会对空乘外形的刻板印象。不管是航空公司内部还是外面，总弥漫着一种“女空乘就该好看”的氛围，但这真的理所当然吗？

职业光环被打破，是当Lulu（化名）真正干上这行的时候。

如果赶一趟早上7点的航班，勤快的女空乘可能凌晨3点就得起床，洗澡、洗头——因为头发吹好再盘起来会更漂亮。Lulu以前在卡塔尔航空公司当空乘。

不少人对空乘职业充满向往，可能忽略了这其实是个体力活。

Lulu说，登机后，空乘要检查客舱，清点、搬运飞机餐，因为装餐食的柜子很重，负责厨房的空乘常落下腰伤。

“飞机遇到紧急情况要撤离时，空姐都得脱掉丝袜，因为丝袜材质容易着火，你不知道这不安全吗？干嘛非穿不可？”脱口秀演员嘻哈在表演后提到，她一位乘务长朋友在一次海外紧急迫降中，因为脱掉丝袜膝盖擦伤了，“如果当时有条裤子，她就不会这样”。

这种极端安全事故确实不多见，但就算在日常工作中，丝袜和高跟鞋也不算好选择。“丝袜特别容易刮破，一破就得马上换，航班一忙起来，再去换丝袜就挺麻烦的，”Lulu说，做客舱服务时，穿丝袜和高跟鞋确实不方便，“后来我就改穿裤子了，裤子能保护腿”。

“从裙子到裤子”，国内航司加快制服改革步伐

7月26日，山东航空的“青未了”空乘制服正式亮相，山航表示，这款制服考虑了空乘的实际需求和舒适度，女空乘可以自选连衣裙或裤装，同时用轻便的平底鞋代替了以前的高跟鞋。

新制服引来一片点赞。

其实在嘻哈的脱口秀播出前，已经有航空公司在推进空乘制服改革了。春秋航空从今年7月7日起让女乘务员执行航班时穿平底鞋。更早的2024年8月1日，湖南航空全面推行乘务员穿平底鞋飞航班。

Lulu曾工作过的卡塔尔航空，早在十多年前，就率先允许空乘自由选裙装或裤装。

制服改革早已成了全球航空业的一股风潮。和卡塔尔航空同期改革的还有荷兰皇家航空等。日本航空在2020年取消了高跟鞋和裙装的强制规定，允许鞋跟高度从“3~6厘米”改为“0厘米以上，黑色皮革、设计简洁”，并在新制服里加入了裤装；爱尔兰航空则宣布可以自由选裤子、短裙或连衣裙，还放宽了发型和化妆标准；英国维珍航空在2019年连女性必须化妆的要求也取消了。

相比之下，国内航司的改革步子稍慢一些。

2021年，我国首个《民航客舱乘务员职业形象规范》发布，规定着装应该以便于乘务员工作为主，尽量降低不安全因素。不过，在多数航空公司的实际运营中，裙装还是女乘务员的主要形象展示方式。冬季、长途或特殊航线才会允许穿长裤，而且通常是为了防寒或工作方便。

在飞航班期间，不少航司空乘已经用平底鞋替换了高跟鞋。比如，湖南航空从2024年8月1日起正式取消穿高跟鞋飞航班，乘务员执行任务可以全程穿平底鞋，湖南航空表示，选更舒适的平底鞋，是公司在权衡职业形象与客舱安全、员工健康后采取的措施。

这一内部调整变成行业规定是在2024年12月，中国民用航空局发布了新的《客舱运行管理》，明确说“在飞机滑行开始到旅客下机结束，客舱乘务员不应穿高跟鞋”。

从裙装到裤装、从高跟鞋到平底鞋的变化，看起来只是工作服的小调整，实际上反映了航空公司在品牌战略、员工管理和安全运营上的多方面考虑。

空乘在作为航空公司品牌形象的一环之前，首先要保证乘客旅途中的安全和舒适。空乘得负责客舱安全，落实各项安全标准，协助机长和空保人员做好航空安保，指导乘客用机上安全设备，以及在紧急情况下组织乘客撤离飞机。

在低成本航空公司里，服装变革更彻底。乌克兰廉航SkyUp从2021年起让空姐穿上白色运动鞋和橙色运动服，代替高跟鞋和铅笔裙，强调舒适度和安全性；韩国Aero K、冰岛PLAY航空甚至引入了无性别制服和运动风服装。印尼Super Air Jet则用利落工装配运动鞋，适应频繁起降和长时间站立的工作需要。

“国际大牌不香了”，航空公司不再拼命卷服装

值得一提的是，这次山东航空“换装”背后，航空公司的设计思路也变了，反映出航司在营销上正形成新共识。

曾几何时，请国际知名设计师设计空乘制服，是国内各大航司的标配。通过和国际大牌或设计师合作，航空公司的“换装”行动常成为品牌营销的重要窗口。一套成功的制服设计不仅能影响乘客的第一印象，还能变成社交媒体上的热点，航空公司换制服时，往往会同步推形象宣传片和主题活动，强化品牌记忆。

1988年，国航请法国设计师皮尔·卡丹打造“宝石蓝”套装，包括套裙和长裤选项，这也是国内民航业真正意义上的职业制服。

2006年，南航邀请了来自法国、日本、澳洲等地的著名服装设计单位投标，最后新制服由法国著名设计师史提浦·苏设计。据说，这套衣服用的是日本和意大利的进口面料，帽子、皮靴也是国内外名牌，一套制作费要7000多块钱。

2017年7月，海航请国际知名时装设计师劳伦斯·许特别定制的新一代空乘制服“海天祥云”，在巴黎高定秀场惊艳亮相，成了首家登上国际时装周的中国航空公司。

不过，航司“换装”背后的高额设计和制作费用也常惹来争议。2006年，南航的高额制服制作费就被媒体质疑过。当时，南航相关负责人说，新增成本可以在几年内摊销，对当期成本影响不大。

这次山航宣传新制服时，没提设计师和品牌方的名头，更关注制服的设计思路和实用性。

根据中国航空集团有限公司采购管理平台，2025年2月，山东航空发布了空勤女制服及配饰项目谈判公告，包括大衣、短袖连衣裙、西装上衣、西裤等产品在内，一套制服及配饰的最高限价是4398元。比起以前7000多元的费用，降了不少。

新冠疫情期间，航空业受到不小冲击，现在还在慢慢恢复。据民航局介绍，2024年，全行业同比减亏206亿元，总体实现了扭亏为盈。另据中国航空运输协会介绍，2024年航空公司整体盈利44.7亿元，有20家航空公司赚了钱。不过，中国国航、南方航空、中国东航这三大航司还没完全扭亏，效益管理和成本管控仍然是今年民航业的主旋律。

除了服装变革，从趋势看，“年轻”也不再是硬性要求。在Lulu看来，从保障客舱安全和服务的角度，空乘的年龄范围可以很宽，甚至不需要全是年轻人，经验更丰富的女性可能更合适，比如，在航空业发达的美国，航空公司的乘务员大多年龄偏大。

“2000年左右，航空公司的空乘收入比普通水平高，而且那时候只有航空公司的乘务员能满世界飞。”但Lulu觉得，现在看空乘的薪水不算特别高，这份职业对年轻女孩的吸引力也在下降。她相信，随着就业形势和员工结构的变化，社会对女空乘的职业印象一定会变，回归到安全与服务的本职定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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